May 20, 2005
有沒有搞錯?

Copyright ©2003-2004 Peggy
偶然在23區24小時-東京碎片這個網站讀到一百圓閒話這篇文章,於是把之前在連副登刊過的一篇文章 [有沒有搞錯?]找出來:
有沒有搞錯?
還真的沒有搞錯....
關於這張攝影作品, 看過Lost in Translation [愛情.不用翻譯]這部電影的人應該會會心一笑?
看完電影之後,每次到渋谷總會忍不住等這隻恐龍走出來....
有沒有搞錯?
摘自 20030910聯合報
【郭正佩】
日本物價高貴早已不是新聞,動輒令人咋舌的標價,有時候難免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二個零……
近日在《聯合報》讀到一則新聞:「有沒有搞錯?兩個麵包八百元!」日本創作大師菊谷尚宏採用義大利天然酵母製作的六吋葡萄麵包加上一小塊水果麵包,要價新台幣八百元。號稱此種麵包在常溫中三十天不壞,大師還建議吃的時候別用刀切,要用手剝,免得破壞酵母的活性,影響吃的風味。
有沒有搞錯?
我想應該是沒有。
日本物價高貴早已不是新聞,動輒令人咋舌的標價,有時候難免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二個零。可惜,以日幣計價,也不過是數千、數萬元之際,又不如從前義大利里拉或土耳其等地物價以十萬、百萬計難免搞錯。
大部分的時候,還真的是沒有搞錯。
在高速公路休息站自動販賣機裡看到標價五萬日幣(大約一萬四千元新台幣)過路費儲值卡。有沒有搞錯?
心想可以省去新幹線昂貴車費所以答應朋友開車出遊的提議,一路上似乎每隔不久,就見朋友掏出萬元大鈔(約三千元新台幣),奉送給無人自動收費機。有沒有搞錯?
近年經濟不景氣多少改變了日本人的消費習慣,所謂的「百円商店」應運而出。類似美國的99¢商店,所有物品只要九十九美分,不到一美元;百円商店標榜所有物品全部一百円。
百円(一百元日幣,不到新台幣三十元),廣受歡迎。我居住的地方正好學生群聚,方圓之內共有三家一百日圓商店及一家九十九日圓商店。
美國99¢商店裡的物品在我印象裡總是粗製濫造庸俗不堪,出現的客人,多是帶著三五個小孩的非裔及中東裔移民。同樣貼著「中國製」標籤,日本百円商店裡的商品卻個個精美、不僅強調設計感、還隨季節推出新產品。佈置一個小窩所需物品一應而全,消耗性家用品也推陳出新,頗受學生、年輕上班族和家庭主婦喜愛。上著釉彩瓷盤瓷碗,只要一百日圓;衛生紙、飲料、燈泡、清潔劑、整理盒、衣服、文具、背包到貓食應有盡有。百円商店雖然改變消費習慣,但是精緻不減,自然廣受日本消費者歡迎。
櫻花季來臨時,百円商店門口放滿賞花專用藍色塑膠布;夏天火花季,門前換成涼扇、煙火、草鞋。要突然下起雨來,過路人馬搶奪百圓雨傘也是一景。便利商店裡透明可丟棄式雨傘至少也要三、四百圓。
東京居,大不易,自行開伙材料費都驚人。我喜歡水果,但一顆三千日圓的哈密瓜(八百多元新台幣?)真買不下手。肉類、水果、蔬菜無一不昂貴,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雖然平常只需餵飽自己,不動腦筋還真不容易。
以下是住家附近九十九円超市出現的商品:蕃茄(一顆)、白菜(四分之一個)、醃製小牛肉(三片)、檸檬(兩個)、豬肉丁(二十小塊,各一公分見方)、小雞翅(三隻)、四季豆(十條)...。
每樣只要九十九円。
其中我覺得最經典的是九十九円蘆筍。總共有──三根。
有沒有搞錯?
實在不能怪日本人出國旅遊時個個都像冤大頭。
【2003/09/10 聯合報】
May 12, 2005
對不起 這個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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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曾在"遠方的鼓聲"一書中寫道:如果希臘的垃圾回收者能將正確的丟垃圾時間告知主婦的話,我推測島上貓的數目可能轉眼就會銳減三分之一。不過這種狀況不可能出現,因此希臘就充滿了貓。
相反的,日本雖然是個愛貓的民族,卻相對不容易見到野貓的蹤影
這一切,都和和"垃圾"這件事很有關係....
提到日本的垃圾問題.....我的表情就會和照片中這隻貓差不多吧
雖然這是隻快樂居住在希臘察佩斯島上的小貓....(也就是村上感到不知所措的地方)
曾經寫過這麼一篇和"垃圾"有關的文章: 對不起 這個罐子……
對不起 這個罐子……
【郭正佩】
北澤時而回頭看看我,露出日本男孩慣有靦 的笑容。我們之間,還是沒有對話……
最近到巴黎一趟,看見街頭巷尾綁著青綠色大型塑膠袋的垃圾筒,以及香榭麗舍大道上來來回回清掃路人留下菸蒂紙屑的清潔車,突然有一種驚喜的感覺。日前至美國友人住處,大夥飽餐一頓,只見主人拿出一只灰色垃圾袋,眾人協力把剩餘的杯盤狼藉一掃而入,我驚慌失措,彷彿看到足以毀滅世界的景象。對比日本生活之下覺得,可以在想丟垃圾的時候丟垃圾,其實還蠻舒服的!
村上春樹在《遠方的鼓聲》一書之中,曾經有一段對於希臘垃圾處理的描述。「我在神奈川縣住家附近對丟垃圾規定非常嚴格,因此養成對丟垃圾非常注意的習慣。」村上如此解釋自己對於摸不清希臘人丟垃圾遊戲規則感到的疑惑煩惱。才在日本神奈川縣居住一年的我,也因此變得神經質了嗎?
北澤是個俊美的日本大男孩,每天總是西裝筆挺來到公司,他坐在我前方座位。我習慣在午餐後從販賣機買瓶熱咖啡,提振昏昏欲睡的眼皮。北澤偶爾回過頭,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進公司三天來,除了首日簡單自我介紹,我們還未曾對話。
直到這天下午,北澤轉過頭,指著我辦公桌旁垃圾桶裡的咖啡空罐,吞吞吐吐冒出我們的第一次對話:「對不起,Peggy桑,這個罐子……」
「什麼?」咖啡罐有什麼問題
嗎?
「這個罐子,是要回收的。販賣機下方不是有個洞嗎?鋁罐應該丟在那裡。來,我帶妳去丟。」北澤把憋了三天的話一吐而快,帶我巡禮過販賣機之後繼續埋首工作。
事情沒有結束,三天後,北澤再度欲言又止轉過頭:「對不起,Peggy桑,雖然紙類可以丟在這個垃圾筒,可是紙杯另當別論。這些紙杯……」
「喝茶的紙杯應該丟在飲茶機下的回收筒,來,我帶妳去看回收筒的位置。」北澤指示我把紙杯從字紙簍中撿出,帶我至公用飲茶機處。公司的飲茶機無限量供應抹茶、煎茶和烏龍茶。不能喝罐裝咖啡之後我改喝煎茶。
每日,我把喝完的紙杯疊起,下班前一併丟棄,以為從此天下太平。北澤時而回頭看看我,露出日本男孩慣有靦 的笑容。我們之間,還是沒有對話。
這一天,北澤又吞吞吐吐有話想說。我看看身旁垃圾筒,沒有鋁罐、沒有紙杯,也沒有食物殘餘。
「Peggy桑,對不起,我上次忘了告訴妳,影印用紙雖然算是紙類,但有特別的處理程序,應該丟在分類垃圾處右上方第一層,是我的錯,沒和妳解釋清楚。來,我帶妳去丟,順便告訴妳其他東西如何分類。」北澤帶我至負責容納整個實驗室所有垃圾的分類處,左右兩層各四大格垃圾箱,八種不同物品各占其位。
我一直沒有問北澤,為什麼公司要在每個人座位旁放置小垃圾筒?
對了,東京街頭垃圾筒的數量,應該和在巴黎街頭販賣機的數量相去不遠,這個世界,總有各自的運作方式。
【2003/08/27 聯合報】
April 24, 2005
『姿嚕姿嚕』美人

Copyright ©2003-2005 Peggy
「剛剛打電話來沒人接,妳去那了?」朋友好奇。一連幾天,我總有好一陣子把手機丟在家就消失無踪。
「在隔壁澡堂享受薰衣草藥浴呢。」
「隔壁?薰衣草?」
「是啊,距離我住處不過一分鐘路程,就有個『錢湯』喔。」
「『錢湯』?」
之前,其實有一點久之前,在聯副專欄登過一篇 -『姿嚕姿嚕』美人
的文章...
最近,幾次和朋友在網路上聊天聊到一半,我總要半途告退
「對不起,剛剛才回到線上」
「妳不是說你在收拾房間嗎,怎麼消失那麼久?妳家很大嗎?」
「也不是..我家很小..剛剛跑出去洗個澡...」
「洗澡?洗澡為什麼不在家洗...妳家沒有浴室?」親愛的老朋友可能開始同情我清苦的留學生活起來....
不過話這麼說,開始迷上錢湯,還真是從某回離開日本太久,家裡瓦斯被斷開始的.....
下午享受了一回『抺茶風呂』,想想決定把這篇文章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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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嚕姿嚕』美人 - 原戴於2004年六月二十日聯合報副刊
「剛剛打電話來沒人接,妳去那了?」朋友好奇。一連幾天,我總有好一陣子把手機丟在家就消失無踪。
「在隔壁澡堂享受薰衣草藥浴呢。」
「隔壁?薰衣草?」
「是啊,距離我住處不過一分鐘路程,就有個『錢湯』喔。」
「『錢湯』?」
「就是公共澡堂,像日劇裡常看到的那種。你有沒有看過『美味關係』這齣日劇?」每回捧著毛巾、盥洗用品、溼著頭髮從「錢湯」走出來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想到中山美穗在『美味關係』裡和劇中幾名男性抱著臉盆,臉色紅潤從公共澡堂出來的模樣。
「『公共澡堂』?家裡不是有浴室,為什麼要去公共澡堂?」
「有是有,可是家裡浴室那麼小,而且我想要成為『姿嚕姿嚕』美人啊!」
「拜託,什麼是『姿嚕姿嚕』美人?」
「你不知道,日本的護膚、沐浴用品上都這麼寫-充分滋潤,全身『姿嚕姿嚕』哩。我算過,洗完澡走回家,只要整整六十秒,真舒服。而且錢湯裡的藥浴,每天都有不同配方!」
『姿嚕姿嚕』美人(つるつる美人)這個名詞,可不是我開創的,若您未來有機會在日本所謂風呂(浴池)這種場所泡上一陣,再摸摸自己的肌膚,說不一定,口中就會不由自主喃喃唸出『姿嚕姿嚕』這樣的擬聲語。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這麼一想,如果當初學日文就能在澡堂裡,說不定能多背起好些單字。
距離我的住處不遠,有個地方,高高煙囪上寫著『弁天湯』三個字,日日冒出白藹藹蒸氣,活像個大爐子。有好一陣時間,我總是懷疑其中在蒸煮著什麼東西。『弁天湯』門口,有一排排鎖鞋櫃子,常見男男女女走入,風情卻和街上衣著光鮮的景像大不相同,很有一種庶民的感覺。好一陣子之後,我才知道自己就住在日本所謂的「錢湯」附近,也就是付費進入的公共澡堂。
在江戶、明治初期,錢湯是日本與櫻花、相撲、武士……齊名的傳統文化之一,當時尚是男女不分,直到後來西洋文明進入才隔開。不過即使如此,現今錢湯中男湯女湯之間也頂多隔著高不過兩、三公尺的隔板。夫妻一塊進入,還能隔著牆聊天。過去許多人家無法負擔自有浴室,必須到錢湯洗澡;現在雖然幾乎家家都有私人浴室,有些窮留學生為了節省房租,仍然住在沒有自有浴室的出租公寓裡。因此,住宅附近,有沒有好的「錢湯」,竟也是找房子的考量重點之一。
戰後東京地區的錢湯數量,在1968年時曾達到最高峰的二千六百多家,不過目前逐漸式微,只剩下一千多家。許多早期就居住在東京都內的居民,仍然很懷念過去穿著木屐、手上拎著臉盆、肥皂,在澡堂袒裎相見、閒話家常的時光,而且一次僅約400日幣的代價,就能舒舒服服泡湯,多少能解解不能日日泡真正溫泉的癮。
雖然說是公共設施,弁天湯裡至少就有「藥浴」、「電磁波按摩」、和「水療」三種不同溫度和功能浴池,分別寫著「促進氣血循環、增加健康」、「對付筋骨酸痛、神經緊張、頭疼壓力、手腳冰冷...」等等看來每一項都切中現代都市人要害的症狀。
「錢湯」每日由下午三時左右開始營業,直到深夜。在「錢湯」裡出現的,以中高年齡者居多,雖然不見得都是些『姿嚕姿嚕』美女,不過,若是每天在這幾個似乎能讓人百病皆除的池子裡進進出出,說不定的確會變成『姿嚕姿嚕』美人也說不一定。
對了,下午才剛從「抹茶風呂」裡走出來,身上還餘留著抺茶香味,不知道會不會給人一種「抺茶姿嚕美人」的風情?
May 20, 2004
腳踏車停車塔

Copyright ©2003-2004 Peggy
昨天聯副登了這一篇文章,有興趣的人可以讀讀...
<腳踏車停車塔>
配合這篇文章,就找張巴黎人與腳踏車的影像吧....
腳踏車停車塔
搬家之際我買了一台腳踏車。一位來自韓國的訪問學者離開日本前,一股腦把所有傢俱賣光,正好撿一個便宜。
「對了,這棟公寓似乎沒有停放腳踏車的地方?」建築四處都是禁止停放腳踏車標誌。
「不瞞妳說,我建議還是不要買腳踏車比較好...」仲介公司森子女士委婉勸說。
「可是,如果買菜,買了什麼重的東西,有腳踏車比較方便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個區域幾乎所有地方都禁停腳踏車,騎車去也沒辦法停...」森子再度勸退。
「另外我也想偶爾騎車到附近公園走走,有車比較走得遠。」
「這樣吧,妳住的附近有好幾個腳踏車停車塔,也許妳先去問問有沒有位子以及價錢,再做決定。」
「腳踏車停車塔?」
「它們每隔一陣子重新放出位子,目前應該沒有空位,就算買了車,也得等到一兩個月之後才可能有地方停。」
「那這個月怎麼辦?」
「嗯...,可能要去那種按次計費停車場,直到下個月初。」森子聳聳肩。(所以叫妳不要買啊...)
我還是買了那台二手腳踏車。接下來就是停車問題。
一開始雖然不好意思,可是在台北都仍在努力尋找免費停車位的我,一時之間實在沒辦法接受日日為腳踏車付費這件事。於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公寓附近查看,總算勉強找到一、兩處暫時可能免費停放之處。不過為了掩人耳目,每隔一、兩天,就得更換地點。苦不堪言。
這種情況月餘,總算有一天,我決定向停車塔報到。
離家最近的停車塔有四層樓,二樓一個月收二千四百日元,三樓一個月收一千六百日元,四樓一個月收一千二百日元。不過腳踏車停車塔和汽車停車塔不同,可沒有電梯,意思是停放在四樓的話,每次使用還得爬上去才行。
「先生,我想租一個停車位...」掙扎許久,看來日日尋找合法腳踏車停車位實如不可能的任務,我終於向隔壁巷子停車塔老伯提出申請要求。
「咦,妳現在要停車位?」
「是的,請問可以先租一個月嗎?」
「可是現在停車位全滿,只剩五樓自助式停車格,算次算天收費,不過沒有遮雨篷喲。而且今天也已經停滿了吔...」
「那...如果我想租停車位的話?」
「下個月四號我們重新分發停車位,上午十點開始發號碼牌,妳那天早上再來排隊。大概早上六點左右來排就沒問題了。五點半來更保險。」老伯說。
結果第二個月四號我並不在日本,也沒有人會願意在清晨五點半為我排腳踏車停車號碼牌。我的二手腳踏車,仍然日日在日曬雨淋的惡劣環境中,一點一點變得更破爛。
對了,前幾天在住處附近西友百貨公司前看到「電動腳踏車停車塔」,就像那種我們常見的「旋轉式汽車停車塔」,只要在看板前按下腳踏車停車號碼,停車塔就能自動昇降轉動,「吐」出正確的腳踏車。
我應該去詢問一下,一個月租金多少錢。這可比爬上四、五層樓取車輕鬆多了。
November 06, 2003
老婆大人的抱怨
多年前曾讀過他《窺看歐洲》一作,對於妹尾先生能把下榻每個旅社房間一一以正確尺寸畫出佩服不已。不過,接下來的《窺看印度》、《廁所大不同》和《工作大不同》幾書,把各式各樣廁所及工作場合一一以正確尺寸畫出,就不能不說此人有那麼一點偏執了。
讀妹尾河童散文繪本之餘,那麼和妹尾先生一起旅行的太座又有什麼遭遇:
「想要早點洗個澡好好休息,卻不准人上床、要保持原樣;不然就是正在畫椅子,不可以坐下去等等。至少出來旅遊的時候想放輕鬆點嘛!」
所以爾後友人提出想隨妹尾河童一起去旅行,妹尾先生老婆立刻出面善意勸阻:
「您可千萬別去,一點安全保障都沒有,最好還是讓他一個人去,事後再讀他寫的書,有趣又無安全之虞!」
把此段文字轉述曾一道旅行友人,立刻換來一句:「這不和妳一模一樣?」每每於旅途中放不下相機,因而讓友人飢腸轆轆還得忍受我以各種角度為面前美食留下紀錄、趕火車巴士時仍不肯妥協漏拍任何風景;或在幾經折騰,終於半夜三更踏入旅館卻因看到風格獨特房間,立刻將旅途勞累拋諸腦後一邊進行拍照,一邊哀求同行友人別踏上床鋪一步……。「幸好妳只是攝影!」這麼看來,我的偏執還算比較輕微?
~2003/11/05 聯合報 副刊

Copyright ©2003-2004 Peggy
今日聯副登了這篇-老婆大人的抱怨...
我的元氣君在巴黎,可活躍著,看看那天,我在貴婦人下午茶喝了什麼...
聯副原文如下:
最近翻閱新購日本散文畫家妹尾河童的《河童旅行素描本》一書,讀到他自我調侃:
每次旅遊投宿飯店時,務必畫張由上往下俯瞰房間的素描,算是一種勞碌癖吧。
走得疲累,返回飯店後雖然很想盡快沖個澡躺下來休息,另一個我卻是翻開素描簿開始畫畫,挺麻煩的。
多年前曾讀過他《窺看歐洲》一作,對於妹尾先生能把下榻每個旅社房間一一以正確尺寸畫出佩服不已。不過,接下來的《窺看印度》、《廁所大不同》和《工作大不同》幾書,把各式各樣廁所及工作場合一一以正確尺寸畫出,就不能不說此人有那麼一點偏執了。
讀妹尾河童散文繪本之餘,那麼和妹尾先生一起旅行的太座又有什麼遭遇:
「想要早點洗個澡好好休息,卻不准人上床、要保持原樣;不然就是正在畫椅子,不可以坐下去等等。至少出來旅遊的時候想放輕鬆點嘛!」
所以爾後友人提出想隨妹尾河童一起去旅行,妹尾先生老婆立刻出面善意勸阻:
「您可千萬別去,一點安全保障都沒有,最好還是讓他一個人去,事後再讀他寫的書,有趣又無安全之虞!」
把此段文字轉述曾一道旅行友人,立刻換來一句:「這不和妳一模一樣?」每每於旅途中放不下相機,因而讓友人飢腸轆轆還得忍受我以各種角度為面前美食留下紀錄、趕火車巴士時仍不肯妥協漏拍任何風景;或在幾經折騰,終於半夜三更踏入旅館卻因看到風格獨特房間,立刻將旅途勞累拋諸腦後一邊進行拍照,一邊哀求同行友人別踏上床鋪一步……。「幸好妳只是攝影!」這麼看來,我的偏執還算比較輕微?
成名之後經濟無虞的村上春樹仍喜愛「貧窮旅行」(日文裡所謂自助旅行),老婆大人也曾宣告:「我已經年紀一把,沒有辦法,也不想再做貧窮旅行了!從現在起我要住正式的旅社,不要再背著十公斤的背包從巴士站走到火車站……」云云,拒絕和作家老公為了寫作題材進行橫越墨西哥的艱苦旅行。
不知是否因為身為女性,還是內心底處一點莫名心虛,閱讀時我總對作家另一半深感好奇。在倫敦埋首書桌為完成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可以一個月幾乎不說一句話的村上春樹,一起生活的老婆大人究竟得有什麼樣的人格特質?陪著村上春樹旅居希臘羅馬三年間,除了村上筆下偶爾學學義大利語,偶爾寫寫日記、寄明信片給老友,偶爾喊聲「哎呀,真討厭,我不要變老!」之外,村上太太都在做些什麼呢?
讀畢妹尾和村上老婆大人之言,其實內心暗自竊喜,並深能體會妹尾自白:
老實說,自己也是不停跟另一個我拜託:「適可而止就好,睡覺吧!」可惜完全不予理會,元氣君還是先在房裡走來走去、用步伐來測量房間的大小,然後一邊用尺量東量西、一邊素描。
原來低頭認錯抱歉之後還是管不了另一個元氣君的人不只是我。說實在,我對這位元氣君也深感傷腦筋。引用兩位老婆大人抱怨,算是作為曾經被我種種怪異行徑折磨友人的一點彌補。
【2003/11/05 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