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6 三少四壯集】布魯克林大橋閒走及東河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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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各種各樣原因,來來去去紐約。
像是個客人,又像有半個家在這裡;像觀光客,卻又好像不是。
終於有一天,我突然想,也許,該是用雙腳走過一次布魯克林大橋的時候了?
在認識這個城市的第十五個年頭,我突然想,重新像個觀光客似地,再看一次紐約。
這一天,陽光燦爛,而我居然決定,在氣溫只有華氏二十幾度左右的日子,進行這一場布魯克林大橋散步(一定是被數日前華氏十度的氣溫混淆了判斷能力)。
我一邊興致勃勃讀著最新版本「紐約指南」(上一次購買是多少年前呢?)。一邊坐著地鐵往布魯克林大橋前進。老實說,除了幾次從南街漁港眺望布魯克林大橋之後,剩下就是一次又一次坐在車裡穿過它,我甚至不知道,明信片、電影裡的那些場景,該從那個方位切入。
不用說,非常冷。橋上風呼呼吹過,彷彿能把人吹落東河。當然,有好些人,像我,捧著相機;有人精神抖擻穿得少兮兮慢跑著。在美國,總有那麼多看來十分勇敢,一邊在近乎冰點溫度裡,一邊穿著汗衫短褲努力跑步的人。包裹如熊似的我,每每見著,只能像在北海道雪祭時分,看到穿著迷你短裙女中學生般地佩服不已。有人擺平了單車,坐在冬日陽光裡讀書、野餐什麼。
木板築成的人行步道讓我想到巴黎的藝術橋,金黃色夕日照射下的曼哈頓和沉浸在暮色中的巴黎各是美麗,紅霞映襯下的銅錄色自由女神像顯得神秘,帝國大廈燈火已亮,人們來來去去,當然,沒人捧著整箱紅酒香檳邀請路過的人一齊享受。
布魯克林大橋,完工於1883年,是美國最老的懸索橋之一,橋面長約1,825米,連接著紐約市的曼哈頓與布魯克林。那麼說來,走上一趟,和漫步京都哲學之道差不了多少長度囉?以前,我怎麼總覺得長?
我走走停停,一邊層層加上背包裡準備好的裝備:圍巾、手套、第二層手套、喀什米爾毛衣、第二件喀什米爾毛衣,一邊固執地在寒風和顫動的橋身之間,斷斷續續立起腳架。
春天、夏天、秋天的時候,怎麼不來拍呢?一邊嘀咕著一邊試著動動手指免得凍得失去知覺,愚勇似地。
花了二、三小時,好不容易走完,全身冰冷衝進橋端布魯克林冰淇淋店,點了熱茶和巧克力冰淇淋(對)。我想我的身體,恐怕比那濃郁滋味的冰淇淋還冰,也就這麼豁出去了。
天色漸暗,但我知道,最美的時刻還未來臨。 1塊5毛的熱茶包重新加了三次熱水,手上數百頁厚的指南幾乎讀完。一邊讀,一邊感嘆,原來,關於這個城市,我還有那麼多不知道的東西、還有那麼多未曾走過之處。然後,那美麗得近乎夢幻的藍色,終於緩緩如薄紗似地罩住東河上方天空。曼哈頓高樓裡的點點燈光,也如寶石般閃閃亮起。
一邊跳腳(否則腳趾會不聽使喚),一邊不靈活地移動身子和相機角度。在這樣的氣溫下,相機也變得遲頓,以幾分鐘一張的速度,靜靜地收錄著曼哈頓、布魯克林橋、曼哈頓橋和東河上方的藍。
怕冷。卻不知怎麼,總是在很冷很冷地夜晚,像和身體溫度過不去似執拗地拎著腳架,徘徊於城市夜晚的光暈之間。
我來到DUMBO(Down Under Manhattan Bridge Overpass,曼哈頓橋下廠房區)河濱。等待快門關閉之間的幾個幾十秒,神經病似地在一旁石階來回奔跑。這一天,天空的藍近乎完美,甚至連雜雲也不見。一個導演般的男人,冷靜坐在攝影機旁抽菸等待最好的時光,偶爾視線瞄過一旁丟下腳架,跑步取暖時間遠超過按快門當下的我。













